老杨说砂:修剪枝的花器新语言——试说大生“木瓜壶”创新树枝语言的现象

2019-04-22  23:55:36     来源:范家壶庄    作者:杨世明

摘要:他发现,范钦仁的“木瓜壶”的树枝用的都是“修剪枝”,解决了他过去看范钦仁的“合桃壶”、“东坡提梁壶”等不用“枯老枝”,而多用“修剪枝”的不懂、疑问。

大生制木瓜壶

品读范钦仁的“木瓜壶”,我对比了邵友廷、蒋贞祥、汪宝根、冯桂林、李宝珍、吴云根等人的木瓜壶,发现范钦仁的“木瓜壶”的树枝用的都是“修剪枝”,解决了我过去看范钦仁的“合桃壶”、“东坡提梁壶”等不用“枯老枝”,而多用“修剪枝”的不懂、疑问。

“修剪枝”,是为了树木生长而“人为”的修枝剪叉,而不同自然状态下地枯老风折,或者虽有“人为”,但不是为了促进树木生长,如打柴,如伐树、如偶然伤残。

为了深入考察范钦仁用“修剪枝”的文化现象,我查阅了范钦仁“木瓜壶”之前,所能找到的用树枝做语言的花器资料。

从经典花器看,花器用树枝大致有四种:一是枯老枝;二是伤残枝,此种树枝的“伤疤痕”一般刻有年轮纹,交叉裂纹;三是砍伤枝,多是砍柴者的手迹;四是修剪枝。前三者居多,“修剪枝”罕见。

如,陈鸣远的“束竹三友壶”,只在壶把顶端有一个“砍伤枝”。为了看得更清楚,找到了蒋燕庭仿制陈鸣远“三友壶”照片,可以清晰地看到壶把上的“砍伤枝”。此树枝与“修剪枝”相像,但孤零零一片,显然不是为帮助树木生长的。

陈鸣远的高“梅桩壶”,清代龚心钊藏陈鸣远“梅桩壶”,伤疤累累,断枝片片,不见一只“砍伤枝”,更不用说“修剪痕枝”。

从比范钦仁“木瓜壶”要早的邵友廷、蒋贞祥的“木瓜壶”来看,邵友廷壶只有自然伤残枝,蒋贞祥的壶有“伤残枝”,也有“砍伤枝”。

综上所述,可以看出范钦仁的“木瓜壶”是“着意”用“修剪枝”做造型语言。木瓜壶的壶把、壶嘴,一律用“修剪枝”,似可以说明两点,一是范钦仁对果农修枝劈叉的熟知,了解修剪果枝的功能、价值;二是范钦仁是自觉地用“修剪枝”去“立意”、去表现木瓜的生长需要修剪技术,扩大树冠。

从“东坡提梁壶”等突出使用“修剪痕枝”,可以进一步看出范钦仁应用“修剪痕枝”做壶艺语言的自觉性。

由此,我们似可以说:

其一,范钦仁在“木瓜壶”创作中创新了花器新语言——修剪痕树枝。

其二,“修剪枝”是为果树健康生长而必须的技艺,因之,“修剪痕”树枝在“木瓜壶”中,是活的,有生命力。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,区别于其他花器树枝语言。

其三,枯老枝等审美点在于沧桑感,而“修剪枝”的审美特征在于“人文追求”,其形象有人为的“光润感”,树枝有凹凸变化,又有简约之美。“凹凸多变,简约滋润”的审美格调在“木瓜壶”得到精彩的演绎。

范钦仁“木瓜壶”告诉我们,花器也可有“人为自然”形象,“凹凸多变,简约滋润”的形神兼备、情景交融的审美追求。茶器,贵在形制简约,意蕴丰富!“木瓜壶”创造的形象,属于如此审美理想的一格。

如此,我就理解了“东坡提梁壶”以“修剪痕枝”为主要做造型语言的现象。“东坡提梁壶”源于苏东坡的“石銚壶”,石銚壶配上三叉树枝,实际是“石头捆绑树枝”,树枝的润味应和石头磨光的光滑相一致,构成审美风格的统一。

1921年(辛酉)中秋,范钦仁制作、潜陶陶刻的“东坡提梁壶”,其壶嘴、提梁所用树枝,“修剪痕”树枝为主,只有个别地方用了“伤疤痕”,且“伤疤”也制作得很小,突出“人为选择”的人文性。这也是陈曼生的提梁壶用三根光棍的原因。而范钦仁则进一步用“修剪痕”树枝追求“凹凸变化,又简约滋润”。范钦仁的“木瓜壶”,由此我推测可能是在1921年之前创作。

范伟群大师看完我的探讨,回应说:“杨老师观察得很细。我听我妈说,以前我家有个小院,里面有各种竹和梅松,还有多种果树。”看来,范钦仁很了解“修剪枝”的功能、作用,在创作中自觉地引入“修剪痕枝”语言,是他对创新花器造型语言的一个贡献。

服装设计界有句名言“服装设计有一条线创新,也是伟大的!”范钦仁为紫砂花器创造了具有“生命力”的“修剪痕枝”语言,值得我们作为一个题目考察、研究、传承。

传统需要“挖掘、解读、认知”,由此才有传承。

陶外人士,一家之言,敬请指正!

 

杨世明于《金岛山寺》

2017年7月17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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